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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月19日

洗碗洗到去開刀的第二集

看完醫生,手依然沒有要康復的傾向。還好假期已經過去,學生醫院也開張了,還是再跑一趟吧。

學生醫院叫做FSHS,Finnish Student Health Service。不同於一般醫院,FSHS是僅提供學生服務的醫療系統。這裡是不能熊熊開門就闖進去,然後說我要找醫生看病。每個城市都有一個FSHS的醫院,想看病的人要到他們的網站找自己學校所在的城市,然後打電話去預約看病的時間。

打去,結果是電話留言系統,叫我留下姓名、連絡方式、症狀,然後他們會再打給我。這挺有趣的誒,竟然上班日還聽不到真人直接跟我說話。大概過了三四個小時吧,電話果真來了。護士大概問了一下我的症狀,登記了我的基本資訊之後,就幫我安排了一個隔天早上的appointment。我算是運氣超級好,一般來說,通常appointment都需要等到天荒地老,久的甚至要等上一個月之譜咧。

在這邊看病不是直接看醫生,第一關是先看護士。等護士確定你的症狀需要醫生進一步會診時,纔會再安排另外一次跟醫生的約會。

一早頂著冷颼颼的風去FSHS,卻也找了好一陣子才開對門。在北歐國家,招牌通常都作的很低調。FSHS甚至連個招牌都沒有,只有一個門牌...。還是對照著地址才確定自己沒開錯門。

一開門,看到的室內裝潢有點讓我覺得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。


透天玻璃帷幕建築,還有看了也讓心裡溫暖的原木地板跟牆面,還有一個漂亮的透天Cafe,這哪是醫院?這是哪個漂亮的博物館吧。不過一進門的時候只看到info的counter,找不到任何可以指示方向的牌子,其實會讓人心裡挺不安的。雖說可以直接開口問info的人,但門口沒招牌,裡面也沒指示,總是覺得有點怪怪的。

問好方向,搭電梯上了二樓才想起來要認真拍照。有著透明落地玻璃的電梯,還有整面像鏡子一樣的內裝,忍不住讓人搔首弄姿一下。

漂亮的天橋。

很有fu的cafe,感覺好像是那種可以隨便走進來,然後坐下來享受一杯熱飲的路邊咖啡館。

走到掛號處,抽號碼牌,登記跟確認資料,然後就等著看護士了。

連護士都有自己的小房間喔。就坐在長廊上等著,然後等他出來叫你的名字。

因為是採預約制,所以護士是"為了你"才來醫院上班的。所以遲到、不來看或者沒取消預約,會被罰一筆不小的金額唷。我挺準時,護士小姐也挺一分不差地喚我的名字進去看病。問問診,觀察了一下情況,觸診。說應該是韌帶出了問題,而且看起來需要趕快跟醫生談,就馬上幫我約了下午的General doctor appointment再看一次。

到了下午,準時坐在醫生的門口外面繼續等著看病。

這個General doctor有點像台灣的家醫科醫生,但是個面無表情的芬蘭阿姨。她看看我的手,轉過去看電腦,淡淡地說了"你去拍X光吧,然後下星期我們再通知你回來。" 說話的時候連我的臉都沒看,好像很想趕人,快點下班的感覺。當下聽到這樣的話其實有點不爽,畢竟X光片拍好之後,醫生可以馬上看到結論,妳好歹也跟我說一下大概發生什麼事吧。

我很客氣地說,"那等下拍完X光之後,可以請妳大概解釋一下到底現在什麼狀況嗎?因為我已經受傷一段時間了。"然後阿姨慢慢地把頭轉起來,有點不爽的臉,說"剛剛說請你下週再回來看,因為我也不會知道發生什麼事。“

真的當下是"...",超級無言。妳醫生誒,妳都不知道發生啥事,那我怎麼會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?不過我又說了一遍,“醫生,我真的很想儘快知道到底自己受了什麼傷,可以請妳等一下看了X光片之後再跟我說情況嗎?" 然後阿姨真的很不爽了,說 “好啦好啦!妳等一下拍完片子回來!“

靠腰,她有什麼好不爽的?受傷的人是我誒!

照了片子,我又回到診間。她始終盯著電腦螢幕,不看我。
我問:"請問我的傷勢怎樣?"
她說:"骨頭沒裂,其他的我不知道,要跟別的醫生會診纔知道。下週二中午的時候我會打給你,跟你說情況。“

又要等?!但是我也沒辦法當場跟她吵起來,一來是因為她的英文不好,二來我的手還是得依賴她,這種把自己的身體交在別人手上,可是又得不到照應的感覺真是奇差無比。算了算了,我也淡淡的沒表情回她一句,“麻煩妳幫忙,畢竟我的手指能不能康復就看妳了"。然後包包拿了就走人,理都不想理她。

然後又是一連串的漫長等待。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。終於等到芬蘭阿姨電話來。
“你的骨頭看起來沒事。(廢話這我知道!) 但我想你有更嚴重的問題,幫你安排一個明天的appointment可以嗎(算你有良心)?“

於是隔天我又去醫院報到了...。

2013年1月17日

洗碗洗到去開刀的第一集

如同Title所述,對,潔西小姐要去開刀了,還是在一個語言不太通的國家。這故事拖的可長了,讓我一一道來。

聖誕節前夕,預備要往Rovaniemi度假的前一個晚上,一個失神就把碗打破,還割傷了左手的小指頭關節。雖說當場除了血流如注之外,感覺上沒有什麼大礙。但聖誕節的時候,卻在洗碗的時候又傷了同一個地方。這次更嚴重,洗碗的時候手一滑,把碗狠狠往小指一砸。這下好了,不但馬上手指彎成90度舉不起來,還紅腫發痛呀。

當場嚇到有點完全不知所措,加上又看起來沒有外傷,所以就隨便去了藥房買了一捲運動繃帶把手指扳回伸直的角度,固定起來,想說過兩天應該就沒事了吧。誰知天不從人願,手指形狀變得越來越奇怪,怎麼看都有點像毛毛蟲一樣歪七扭八的。



但受傷的真不是時候,聖誕節假期裡學生醫院不接客。只好去看一下急診醫生,不然難過到整個人都不對勁了。這裡的醫療系統跟台灣完全不一樣。在台灣,隨便去哪一間醫院掛號他們都會收你;但在芬蘭是“社區式系統",意即醫療資源跟預算不是由中央政府一手掌握,而是由各省(Municipality)政府自行規劃。雖說主要城市跟小鎮所擁有的預算額度不一樣,但由地方政府依照各地民情去規劃醫療資源的分配,就能使芬蘭的每一個居民享受平等的照護。這種建構在人人平等概念上的系統,就是台灣在吵二代健保的同時,該好好參考的“過來人經驗"!

我是去"被分配到"的Marian Hospital。當初辦好學生簽證時,就需要去Local registration office辦住址登記,然後他們會依照你的住址,分配你要去看病的醫院。

一進去就有箭頭指引著你往掛號處去。




但是跟台灣的雜貨店式急診室一比較,這裡好冷清好安靜又超級乾淨,有點像是老人安養中心的感覺。

抽號碼牌,等掛號。掛號的時候不是跟櫃台小姐抬槓哈啦,而是直接跟護士說明自己的傷勢,再由他來判斷是否需要看醫生。護士是一個超級芬蘭臉,扁扁五官的男生,他看了一眼我的手就說“你去看醫生吧,我幫你找一個"。

等待時間裡面看著超級乾淨的急診室,就覺得芬蘭人真是悠哉跟貼心啊,連急診的時候都還準備了茶水讓空等的人潤潤喉。還有透明置物櫃可以讓你擺東西,這在台灣要是一擺在醫院,應該沒有人要用吧?


醫生終於叫到我的名字。是一個頭髮剃光光,還有刺青的芬蘭男生。這裡果然是一個自由無比的國度啊,醫生在台灣都馬是正經八百,這裡就感覺輕鬆的不得了。他看看我的手,就叫我去照X光,先檢查骨頭有沒有問題。

X光室在地下一樓,要穿過一個黑黑的樓梯怪可怕的。


等啊等,竟然還大排長龍。或許是因為這間醫院是上了年紀的建築物,醫院的室內設計讓人看了不是很舒服,是那種有點讓人覺得失去活力,病不太容易好的感覺。


終於拍完,醫生說沒啥大事,只要復健就好。他帶著我進手術室(怎麼想都覺得有點小題大作),把無名指跟小指捆在一起就放我回家了。


想想,看起來明明就很嚴重啊,只要復健?算了他是醫生,聽他的。但後來纔知道碰到一個兩光醫生...。

醫院外面還有一個很妙的景象,對門就是一個歷史很悠久的大墓園。通常在台灣的醫院附近都是小吃店跟醫療用品店,這種跟死人骨頭有關係的東西可是大忌。芬蘭人果然是百無禁忌,連墓仔埔都敢擺在需要把人治好的醫院旁邊啊...。